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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ggie | 6th Sep 2008 | 人面不知何處去

文科人,特別是唸文史哲的,在香港走的路特別曲折。為什麼?因為香港是一個商科人主導的社會。

中三時,學校的老師都勸我們讀理科。讀文科?沒出路。充其量,就選文商科吧。我喜歡計數,但我最討厭物理。文商?不要講笑,要我天天對著會計、經濟、地理,我會癲的。從填表的那一刻,我就注定走上文科人的不歸路。

我雖然外表文靜,可是,內裡非常非常反叛。中四五時,被迫修讀經濟,已經是十萬個不情願。兩位老師(兩年都由不同人負責)又教得差,應該是一門靈活的學問,經他們一講,立即變得死氣沉沉,這樣,我就更沒耐性,索性把我所有熱情都傾注在文學裡。

學校測驗考試,我的經濟科每次都僅僅合格而已。會考那一年,我從沒翻過一次經濟書。就在公開試前一晚,我終於勉強自己看一遍,因為考試不寫字,未免太悶。結果?我的經濟成績是F。

這個F其實沒什麼好誇耀,因為它,我在預科時受了一點苦。我想說的是,如果不愛上那一科,我就不會讀得好。在這一點上,非常黑白分明。

預科時,除中英文以外,我選修了中史、世史、中國文學。三個A-Level,壓力之大,實非筆墨可以形容。那時,中國文學要考三份卷:作文、讀本、文學史。那個文學史,是會讀到嘔血的。由詩經楚辭,一直橫掃到明清小說。每一個朝代,都有獨特的歷史文化氣候。文體的興盛原因、體制、題材、影響幾乎是指定題目。文學史,其內容之多,等於一個全科。

更不要提,中史要讀治亂興衰、制度史、交通史、經濟史、宗教史;世史橫跨歐洲大陸,再回來中國和日本。兩科合起來,就有幾千年的歷史要承載,而我們只有一年半的時間。當年,班上跟我修一樣科目的,還有七個同學。我們的選修組合有一個光榮外號:死亡之組。文得那麼純正,還不死?

是的,讀得很辛苦,但那段路卻是我讀書生涯裡,千金難買的開心日子,因為我熱愛文學。從此以後,我再沒有那麼認真的讀過書。我說過,我的愛恨分明。我讀翻譯,但翻譯非關文學。不要跟我說世上有文學翻譯,賞析《紅樓夢》和譯《紅樓夢》,是截然不同的事。

中七那年報大學,我做了個不知是對還是錯的決定。我排了翻譯第一,中文第二,英文第三。心裡卻是中文第一,英文第二,翻譯第三。為什麼不選中文?因為我也喜歡英文。我不想偏重任何一方,所以折衝取翻譯,然而,我忘記了翻譯是沒有文學讀的。

大學放榜早上,我打開電腦,知道自己入了翻譯。電話響起,同班同學入了中文系,問:「你派了什麼?是中文嗎?」那一刻,我很難受。

四年大學,我讀翻譯,副修英國文學,卻沒上過一節中國文學課。預科的文學史參考書,早就送了人。或者是因為不想觸景傷情?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回頭很難。如果你試過熱愛一樣東西,最後卻不得不放手,我想,你會明白我的感受。

在大學,我最佩服文史哲出身的朋友,因為他們會思考。可是在香港,你不可以思考,因為大家只關心今天的恆生指數和股票。讀四大名著史記蘇格拉底等於扮高深。你想找一份不為自己而活的工作,很難,真的很難。人工低得不合理,而我們正經歷通貨膨脹。

我心底的玫瑰,早就在四年前的那個夏日凋謝了。玫瑰呵玫瑰,回頭的確很難,可是,妳在我的回憶中,將永遠永遠盛開。


Maggie | 5th Sep 2008 | 英國隨筆

同房姊妹Meg外出喝酒,因我太累,就不陪她了,留在房裡找找旅行資料,過一會便就寢。

關了燈,在床上卻不能立即入睡。每晚我都要確定鎖了門才能安睡,外國地方,最怕有人借醉摸錯門鬧事。但轉念又想:我鎖了門的話,如果Meg沒帶鑰匙,回來時我聽不到她的敲門聲,那怎麼辦?

心裡不安,睡得就不好,斷斷續續的醒來,每次看到對面的床都是空的。

夜深,門外一陣擾攘,我踏著歪歪斜斜的步履上前開門,Meg喝得有點醉,身旁是W。我和他一同扶著Meg往床上躺。W說:「明天早上我們會去Canterbury,你來不來?」

我想去Canterbury,但不想跟你一起去,我心想。但既然同行還有其他人,我覺得自己大可不必如此,勉強說了句「好」。

Canterbury是個滿有童話色彩的遊樂場,我們剛到時裡面沒什麼人。只見一個金髮兔女郎熱情招呼,邀我們玩香蕉船。同行的人都跟她去了,我卻藉詞推卻,自己一個逛。愈走愈覺得奇怪,怎麼一個人也沒有的呢?大白天不應這樣。

走著走著,一種恐懼感迎來。電玩聲是空洞的,扮著鬼臉的卡通人物似是牛鬼蛇神。W突然出現,舉起相機拍照,我覺得他前所未有的討厭,理都不理他就走了。

門口就在近處,快到了,快到了。剎那間,一片漆黑。

原來是一個夢。

我勉強起來,想看看Meg回來沒有,但對面的床仍然是空的。


Maggie | 4th Sep 2008 | 絮語

堂姐和堂哥分別於今年和明年結婚,我們由小玩到大,知道他們婚期將近,不得不覺得時間過得太快。

從二嬸那裡接過消息後,媽媽已經在跟我說:「你呀,不要再想讀什麼碩士博士了,不如快快找個人嫁了算。女人過了三十歲,會沒人要的。」

按著新世代女人的思想,我應該發發牢騷,說:什麼三十歲?女人一定要嫁的嗎?

可是,我知道媽媽的潛台詞:她怕我孤獨,沒人照顧。我跟她說:「嫁不出就陪你到老囉。」她立即極大反應:「千祈唔好。」

媽媽的思想守舊,很難向她解釋我對婚姻的看法。我問她:「你覺得什麼人可以付托一生?」她說:「老老實實的就可以啦。」「像C哥哥(堂哥的名字)那樣嗎?」「咁又唔好,他老實過頭,很易被人騙。」「你這不是太矛盾嗎?是不是要找個奸奸地的?」「又不是這樣說,總之要有點計仔的囉。」「如果他騙我呢?我怎麼辦?」「所以你要奸過佢囉。」「……」「你咁麻煩,又喜歡什麼樣的人?」「有智慧的人。」

以前我會說有才華的人,但現在覺得智慧比一切都重要。有智慧,就不會人云亦云;有智慧,就不會思想偏陝;有智慧,就懂得體諒。幾年前,我欣賞有才華的人,但後來發現有才華的人不過爾爾,作為一個情人是令人失望的。胡蘭成也有才華,可是我鄙視他。

這段母女婚姻對談,還有後話。

細佬曾說媽媽看過四大名著,我打死不肯相信。為什麼?因我中學時看《三國演義》,媽媽極力反對,理由是怕我看壞眼。我問媽媽:「你是不是讀過《紅樓夢》?」她說:「你可不要小看我。」「好,那《紅樓夢》的主角叫什麼?」「你以為我不知嗎?不就是…(開始猶豫)…那個…叫什麼… (想了十五秒)…什麼…寶軑囉。」「你…是指寶釵?」「不就是嘛?還有寶玉、黛玉嘛(這次說對了)。」

媽媽續說:「你看,寶釵多喜歡寶玉,可到最後又怎樣?寶玉不就是做和尚?所以愛情不用太認真。」聽後無言,想起一句話:縱是齊眉舉案,到底意難平。

張愛玲在〈留情〉寫道:「生在這世上,沒有一樣感情不是千瘡百孔的。」有時在街上看到情人相偎相依,很想問他們:「你們有多愛對方呢?了解彼此的需要嗎?靈魂有沒有交流?」

或者是我太苛刻?即使每段感情都是殘缺的,張愛玲都不忘補上一句:「然而敦鳳與米先生在回家的路上還是相愛著。」這個相愛著就是連繫每個他和她的原因吧?也是他們可以廝守一生的根基。


Maggie | 4th Sep 2008 | 絮語

周日上教會前,約了Miranda吃早餐。兩個多月沒見,覺得她更有女人味(是頭髮長了的緣故?)。剛認識時,她的頭髮才耳下兩吋長而已,一年過後,她也不知不覺改變了呢。倒是自己那一頭長髮,如今已經剪去。

喜歡聽她訴說自己的計劃,努力尋找人生方向。知道她事奉很多,很辛苦,可是也勸她不要顧此失彼,因事奉太繁重而迷失了。(這樣說會不會不太好呢?倒詩班米?)

近來也開始想:我如何為神作工呢?阿John說信仰會流露在生命中,一直以來,我都沒有特別強調自己基督徒的身份,我希望在日常生活所做的,能為主做見證,而不單是口裡說說而已。(其實也是覺得自己不配稱為好的基督徒,怕拆了上帝的招牌)可是,信主都有十個月喇,我覺得是時候積極為神工作,委身教會事務。
 
到底是什麼形式,還沒有頭緒。不過,既然心底有這個聲音,我很期待時機來臨。

順帶一提,近來好曳,讀到《申命記》,覺得好悶,態度異常散漫,真是…如果C. S. Lewis有出書講《申命記》就好了。呀,他那本《詩篇擷思》(Reflections on the Psalms)超正,各位朋友不妨借或買來看。現在每晚除了讀經靈修,還會看A Year with C. S. Lewis,每日一則,回味無窮。前一個星期他講寬恕,見解精闢,發人深省,有機會在這裡分享心得。


Maggie | 1st Sep 2008 | 絮語

我覺得近來的靈命很弱,雖仍會祈禱、讀經、靈修、上教會,可是聽到的讀到的卻沒怎樣植根心中。昨天,榮嫂勉勵我們要在神的愛中安身立命,我想我缺乏的是信心和交托。為什麼呢?大概跟找工作有點關係。我知道自己想做和不想做什麼,可是呢,朝理想進發的路卻不太平坦。相比找到我有興趣的工作,此刻,我更需要的是一份工作,驅除內心的不安。到底該怎麼做呢?

嗯,有些事,都不知如何說出來。以前可以用文字記下來,至少可以減輕一點負擔。但當文字都無補於事,我突然覺得好可怕。想跟細佬說,可是看到他也有自己的事忙,就不忍煩他,平添他的壓力。是可以和朋友傾訴,不過每次我都會輕描淡寫,仿佛一切都微不足道,說著說著,我也自覺不是什麼大事。但回家以後,又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。

心靈軟弱,自然會胡思亂想。恐怖的感覺來襲,一步一步進迫,已經不能不正視了。

就在這個時候,我忽然想起阿John。幾個月前,他和我們分享的經文驀地浮上來:「我們一生的年日是七十歲,若是強壯可到八十歲;但其中所矜誇的不過是勞苦愁煩,轉眼成空,我們便如飛而去」、「求你指教我們怎樣數算自己的日子,好叫我們得著智慧的心」。翻開聖經,一直看著「智慧的心」這幾隻字,反覆思想它的意思。

很久以前,羅老師說如果找工作有什麼問題的話,就祈禱吧。身邊人都會給你不同的意見,你會不知道如何取捨,這樣的話就只有整日祈禱,聆聽上帝的話。想想,自己當然有喜歡的工和不喜歡的工,但都是我自己的喜惡。我好像從沒叩問神的真正心意。我,還是那麼自我呢。真是冥頑不靈,看再多的書,再怎麼上查經班,年紀再大,都學不會這門功課。

天父,求您指教我如何尋得您的心意,好叫我在您的愛中安身立命。


Maggie | 31st Aug 2008 | 絮語

有時會止不住可怕的念頭滋長,當陰影開始在心裡紮根,就不是那麼容易連根拔起,譬如說人有自殺的權利嗎?

我問細佬怎樣看自殺,他堅定地說:「我不會自殺。」我不是問你會不會自殺。「我知我知,該怎麼說呢?自殺是覺得敖不下去,但痛苦的時刻只要過去了就不會想死。死後的世界到底怎樣?會不會更可怕呢?現在尚可以用死逃避問題,但死了以後就不能再死,那麼痛苦將是永恆。既然如此,不如活著,因為再難過的時刻也會過去。」嘩。「怎麼?」你說的話跟Hamlet裡To be or not to be的意思很接近。「係咩?」


Maggie | 16th Aug 2008 | 查經班

羅老師領我們查〈使徒行傳〉,地點是姊妹開的公司。組員除了我們三個「小朋友」,其餘的都是老師的舊同事和朋友,年齡跟我們又有了一點距離。早就聽Mie提起過她們,昨晚真的會面時,自然覺得好些面孔很是熟悉。認識了溫文儒雅的曹老師、嚴肅的陸老師(嘩嘩,我不過說「早前去了英國,所以遲了加入小組」,陸老師就立即糾正「是遲了很多」)、風趣的馮小姐、口齒伶俐的穎小姐,還有跟我們年齡相若的小約翰,是陸老師的兒子啊。

上一次查〈馬可福音〉已經夠難,這次呢,卻是更加的令人頭大,完全是辦給查經組長上的課程嘛。觀察經文不算難,但到了解釋和應用就要動一動腦筋。準備功課時,我往往要想很久才能推敲答案。雖則沒有標準,卻也不能亂寫,因為上課時是會給組員質問的啊。要答得有紋路,又有說服力,整過思考過程就是一次嚴密的組織訓練。果然是羅老師,連帶查經都似是做閱讀理解。

昨晚停在〈使徒行傳〉第二章,用了兩小時才講完。嘩嘩,這卷經書有二十八章,要查考完畢豈不是要半年?

p.s. 查經時,各人前面都放着一小杯茶,清香醒神,穎小姐更頻頻替我們添茶。邊喝邊看組員過招,真像觀賞名士對奕。


Maggie | 14th Aug 2008 | 拍啊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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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ggie | 13th Aug 2008 | 英國隨筆

英國的書貴不貴呢?

答案:超貴。普通一本paperback都賣6.99英磅,即港幣100元。算起來,同一本英文書,在香港買還比較便宜呢。

說到書,在英國隨處可見兩家連鎖性書店,分別為Waterstone’s和WHSmith。

前者規模極大,以黑色為裝潢色調,走中產路線,銷售對象是知識分子。我在倫敦的市中心上班,附近就有一家五層高的Waterstone’s,分類清楚,藏書量豐富,比香港一般的公共圖書館還要大。下班以後,如果心情不好,我就會到書店走一轉。那書架、沙發、木桌的細心擺設,很有賓至如歸的喜悅。

相比Waterstone’s,WHSmith的格調就降了許多。店舖的招牌是藍色,書的分類不但少,且只以暢銷書和廉價愛情小說作賣點。WHSmith像雜貨店,除了書,還會賣文具和玩具,非常不專業。不能說店面沒有執拾過,但感覺就是亂兮兮和不統一。

兩家書店會推出3 for 2 的優惠,即以兩本書的價錢買三本書,但喜計婆仔數的我,仍覺太貴了。那麼,這是否代表我在英國沒書看呢?

也不是。

新書既然貴,那不妨往二手店找。二手書雖發了黃,有摺痕,又出版了一段時間,不夠潮,可是,比正價書籍便宜一半以上。最重要的是,可以找到許多舊版書。新書不是不好,但偏偏缺少了歲月的味道。試想想,一張沒人坐過的沙發,怎能比上上一輩傳下來的藤椅呢?

倫敦的二手書店我沒去過。有次和蘭茜路經Covert Garden的二手街,進去看了兩眼就出來。那裡根本是古董街,以高價賣書,即啡色皮封面,像有百年歷史似的那一款;也知道Notting Hill Gate有許多二手書,可是我下班也快六時,英國商店早早關門,不可能碰上開門的時間。週末呢?因我不喜歡倫敦的嘈雜和冷漠,往往買了車票往郊外闖。

真正買二手書是在劍橋。牛津和劍橋一樣知名,但氣派不一。牛津是叼煙斗的中年紳士,成熟隱重,像二三十年代電影中的男主角,先吸兩口煙,再以低沈的聲線說話;劍橋則是浪漫並富有學識的書生,如果要再用電影主角比喻,就是九十年代初的男主角,穿白色恤杉再反搭一件毛衣在肩上,說一口清脆利落的英文。

劍橋甚有書卷味,二手書隨處可見。不單在當地的大學書店可以找到,連草地上的臨時攤檔也一樣有。我在婦女會(?)的義賣貨攤上買了一套七本的Narnia,那是Harper Collins 1980年的版本,合共3英磅。七本書整齊地放在原裝書盒裡,古色古香,是我在劍橋的最大收獲。也多得Narnia,等車、午休、臨睡前,過了許多愉快時光。C. S. Lewis本來就是我偶像,我又那麼喜歡兒童書籍,他寫的兒童書,自然滿足我兩個願望。

跟牛津的十字架一樣,我是在後來才發現Narnia的特別之處:每本書上都有原主的書印。長型的框,四周雕了花邊,中間是空心,蓋着THIS BOOK BELONGS TO。原主只在第一本書上簽名,很秀麗的字,看名字應該是個男孩。這位簡稱J.T.的男孩大概想不到,有一天他的書會隨着一個中國女孩,萬水千山來到另一個地方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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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圖為Narnia的第三本:The Horse and His Boy。有J.T簽名的那一本借了人,英國之旅完結後,那位同學會到歐洲去,因知道她手上的書已看完,所以借了Narnia首兩本給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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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ggie | 10th Aug 2008 | 英國隨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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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小姐喜歡法國印象派,說畫家筆下的世界很漂亮,每次不快樂,只要看看他們的畫,就覺得世界始終是美好的。的確,那些林蔭大道、花園、麥田、湖水,都帶着一份人對自然的憧憬。從第一次接觸印象派開始,我的最大心願就是住在畫裡,一輩子不出來。

要入畫,應該造訪法國,但我跟她始終緣慳一面。英國的湖光山色,不及法國迷人和明媚,那是我比較英美畫作所得的粗略印象。可是,大自然本身就是美麗的一幅畫,藍天白雲、花草樹木、風聲鳥聲,並不為法國,或者任何地方獨有。英國的田園山水,也足以使人樂而忘返。

說的是White Cliffs。從倫敦的Victoria Coach Station坐巴士,兩個多小時就到達Dover。在市中心下車後,要再轉乘本地的穿梭巴士到東碼頭。White Cliffs就在碼頭旁,山下的散步道是登崖的起點。

天氣不算太好,雲很多,似乎是下雨的預兆。英國的天氣像女人,變幻莫測。一下子天晴,一下子天陰,再不然就是大晴天下雨,然後刮一陣風,讓人措手不及。不過,也因天氣難料,英國女人總愛隨身帶備披肩,冷的時候隨意圍上,看上去很端莊。

陰陰的天,始終沒有雨,倒是行山的好日子,只是風大,本來嘛,White Cliffs就在海邊,難免如此。路並不難走,碎石路和草地都是結結實實的。沿途伴着不知名的野花,以紫花和黃花為主,色彩一冷一暖卻不相沖。黃、紫、綠、藍、白是White Cliffs的基本色調。

旅途初段,因離碼頭不遠,常聽到渡輪的廣播聲,呼籲乘客上船。法國就在彼岸,那邊的雲不多,天藍得過份,這邊卻風雨欲來,真是大對比。轉了好幾個彎,上了斜坡,走過濃密的草叢邊,終於登上較高的位置,可以俯瞰整片大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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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雲悠悠,風吹麥動,那景致正是大自然的七彩畫布。置身畫中,並不如想像的如夢如幻,而是心境清明,一再想着S小姐的話:世界始終是美好的。即使現在合上眼睛,我還可以記起那延棉無盡的金黃色,還有,風捲起樹葉和衣角的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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